父亲的军旅生涯(原创纪实文学)

原创纪实   2008-12-23 00:32   阅读119   评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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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军旅生涯(原创纪实)

    父亲是一名老军人,父亲在解放战争中参加过不少战役,他在祖国的解放战争中英勇顽强战斗,出生入死,光荣负伤,为祖国的解放事业贡献了自己力量。在新中国成立后,他在祖国建设事业中,无私无畏,尽职尽责,全心全意为党工作,没有半点儿私心杂念。儿时我常常缠着父亲,让他讲那些“打仗”的故事。他所讲的其实全都是他的亲身经历。我一直想把这些写成文章,作为对历史的纪录,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末,我父亲出生在山西省一个贫苦的农民家中。当时,我国正处于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和军阀混战的民不潦生的年代。家乡和全国农村状况是一样的:农民的生活由于受地主阶级的剥削和压迫大多数都过着糠菜半年粮的日子。听父亲讲,从他记事起,家里的生活就十分清贫,经常是用野草拌一些高梁面或谷子面艰难渡日。就这样也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在父亲八岁时,日本鬼子侵占了我们的家乡。人们本来就贫苦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由于生活所迫,我父亲在十三岁那年就去给本村的地主去当小长工,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鬼子投降。家乡的父老乡亲和全国人民一样笑逐颜开,家乡回到了解放区的怀抱。可是和家乡相邻的一些县市却被阎锡山的部队占据,他们经常到我们家乡搔扰,搞得人心惶惶、民不潦生,人民生活仍然贫穷困苦。我父亲和同村的几个穷孩子一块儿商议怎样才能摆脱贫困,怎样才能够活下去?看来参加解放军才是惟一的出路。

参军保国

  一九四六年三月,我父亲和本村几个孩子向正在村里下乡的我党工作组提出了参军的请求,表示:为了活下去,决心要投身到祖国的解放事业中去。工作组同志很高兴的当即就答应了他们请求,第二天就把他们三个孩子送到正在当地西山上驻扎的贺龙司令员带领的部队,即:(晋绥野战军)正规军一二○师独三旅特务团(后改为八团)。(注:独三旅旅长杨嘉瑞,政委金如柏。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一日,由晋绥军区4个旅组成的晋绥野战军,贺龙任司令员,关向应任政治委员,辖第三五八旅,独立第一、第二、第三旅。晋绥野战军组成后,参加战略反攻及绥远、晋北、大同、集宁、吕梁等战役。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日,中央军委决定撤销晋绥野战军番号。同时在山西省朔县地区,以晋绥野战军司令部一部及晋绥野战军独立第二、第三、第五旅组成晋绥军区第三纵队,共1.5万余人。各旅转战于晋中、晋北和绥东地区。)

  到部队后,和我父亲同时参军的那两个孩子被分配到了连队,我父亲由于年龄小个子也不高,首长就把他留在了团部的宣传队当宣传员,当时他的任务除了每天学习革命理论,还要学习画画、写美术字,学唱军歌。在这个革命的大熔炉中他刻苦学习,很快掌握了不少知识。当时父亲只要学会两、三首歌曲后,就立即到连队去教其他的战友,教会了战友再回团部学新歌。就这样,他边学习边实践,经过半年时间的锻炼,首长认为他可以单独工作了,就把他安排到独三旅八团二营营部当了文化教员。到了基层后,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教战友们唱军歌、给群众讲解我党我军的政策,部队走到哪里他就要在那里的墙上把标语写好。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检查“三不走”纪律是否落到实处,就是当部队转移的时候要在经过的村庄做到:一是水缸不满不走,二是院子不扫干净不走,三是借东西没还不走。尽管那时没有大的战斗任务,可有时也免不了要和零星的敌人交上一阵火。

  父亲和我讲:经过在部队的锻炼,他的思想政治水平得到了极大提高,真正认识到了中国共产党的伟大,认识到了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才是人民的军队,是为了解放全中国而奋斗的。他和我说:“人民解放军处处都是为劳苦大众着想的,你不得不心服口服。”因此,他和所有穷苦家庭中参军的孩子一样,为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而感到自豪,他下定决心要跟着共产党走,闹革命,不管在部队多苦多累。他说:“为了祖国的解放事业,即使就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从一九四七年一月起,我军转入运动战,先后在内蒙古自治区、山西南北对阎锡山、傅作义、胡宗南的部队和那些当地的地主复仇队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战斗,打了不少漂亮仗,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父亲和我讲述了他参加的第一个战役,是在内蒙古自治区的一次战斗。

  一九四七年一月一日,他们独三旅赶赴内蒙古自治区的清水河县,当时傅作义部队的一个团正驻扎在那里。正值元旦佳节之际,他们趁着敌人过新年饮酒作乐松懈之际,打了敌人个措手不及。战斗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将敌人的一个团全部消灭,还活捉了敌团长。父亲说:“那时的敌人仗着他们是美式武器装备,根本不把我们看着眼里,认为我军武器装备差,远征能力有限。因此,敌人也就是放松了警惕,当我军战士架起云梯上了城墙后,敌人的哨兵们却在呼呼大睡作着美梦。在战士们收缴了武器之后,敌人才睡眼朦胧的醒过来,可为时已晚。”当父亲和战友们赶到团部后,又把正在寻欢作乐的敌团长从床上俘获。整个战斗干净利落,我军只伤了一个同志。当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去时,我军早已带着战利品、押着俘虏回到了山西。

  父亲和我讲的另一场战役是在山西的右玉战役。父亲说,那次战斗打得实在太惨了,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

  父亲说:“那是一九四七年的三月份,我们独三旅按照上级的命令对驻扎在山西右玉城的阎锡山部队的一个团进行围攻。右玉是一座古城,当时城墙、城门完好,敌人就盘踞在城中。我军在四个城门中打开了三面,紧接着巷战也打开了,还俘虏了不少敌兵。谁知这时战况突变,敌人乘着夜色,也乘着我军的疏忽,赶去了两个团的增援部队,敌人一下子由一个团变成了三个团。骤变的战局,形成了敌众我寡的局势,给我军战斗带来极大困难。我们旅长一看是这种情况,马上下令全军撤出战斗,谁知负责传令的通讯兵只通知了在城头上的连队,而没有通知在城内打巷战的连队。城头的战士们撤退了,可城里打巷战一个营的战士没能撤离。因为他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仍然坚持和敌人顽强地战斗着,一直打了三天三夜啊......战斗才结束,那一个营的战友们啊,幸存者所剩无几。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这其实也是我军在战斗中的一大血的教训哪。”

  一九四七年的五月份,父亲在右玉战斗结束后,随着部队(独三旅)到山西朔县休整。在朔县的崇福寺,父亲聆听了徐向前副司令员的重要讲话。之后,徐副司令员又亲自带领他们们到晋中、汾阳、孝义、文水、交城一带开展麦收战斗。到了那里不久,就对盘踞在文水县孝义镇马村、马东村的国民党阎锡山部队展开了围剿,那次战斗打了不到三个小时,把敌人的一个团全部消灭,有力地挫败了敌人下乡抢粮食的企图。我军还经常深入敌占区,发动群众、宣传党的政策,极大的调动了广大群众的积极性,有力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一九四七年八月份,独三旅根据上级命令又开赴敌占区临汾一带。他们一个昼夜行程260华里,先后解放了吉县、乡宁、襄汾三个县城,将逃兵一个团的兵力赶到临汾河西的北留史村,将其全部歼灭。

解放运城

  父亲和我讲的最典型的一场战役是解放运城的战斗,他就是在这次战斗中负的伤,至今享受着国家对伤残军人的抚恤待遇。

  运城,古称凤凰城。因城郊潞村盐池出产食盐,外运晋、豫、陕、鲁各省,所以叫作运城。位置处在同蒲铁路南端的运城,是山西省南部平原上的一座重要城市。是南扼陇海铁路、潼关要冲及黄河渡口的战略要地。解放战争初期,这里囤积着国民党策应西北和中原战场的大量军用物资。解放运城,具有重大的军事战略意义。

  为了配合我陈谢兵团挺进豫西,封住晋南门户,配合西北战场作战,我军第三纵队独三旅配合兄弟部队,展开了对山西境内阎锡山、胡宗南部队的作战。为了歼灭内线敌人,策应外线作战,完成战略展开的任务,我军于一九四七年五月至十二月,曾三次攻打运城。

    父亲说:“一九四七年的十月份,我旅奉命开赴运城参加解放运城的战役,我参加了二打运城和三打运城的战斗。”

    父亲说:“我旅奉命赶赴运城参加第二次攻打运城的战役。当时守城敌军,有蒋军和阎军大约五个团以及其它杂顽武装等共一万多人的兵力。敌人的城防工事较强,他们以野战工事、低碉、高碉组成交叉火力网,再加上十二三米高的坚固砖石城墙,深宽各八米的城壕,还有城墙上的大量明暗火力点,构成护城火力网。而我军当时装备很差,只有三门旧山炮。因而,攻坚作战十分困难。可我们打得非常顽强,在外围战斗中,我们连续向敌人发动攻击,很快攻下了运城外围七个据点碉堡,逼近到距敌人城壕一百来米的地方。打了几天后,就在刚把外围扫清准备发起总攻的时候,敌情突变。胡宗南把他的天下第一军,也就是计划向南调去陇海路增援的钟松第三十六师的4个旅撤回,从河南的陕州和山西平陆的太平渡北渡黄河,增援运城的敌人。根据中央军委命令,我旅和其他兄弟部队一起在徐向前副司令员的带领下马上撤离运城到中条山的平陆县一带去打援。到达以后,我旅是占据在河南陕州城对面紧靠黄河渡口的高山上,看的渡船非常清楚。赶我们去了之后,敌人已经渡过了不少,正要向运城进犯。当我军看到这种情况后,全部将士利用各种武器向渡过的敌军展开猛烈的阻击战,打的敌人真是无处藏身,我们营的五门迫击炮也在这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炮炮打击都在黄河上的敌军渡船中,我亲眼所见就有三船敌人被打的翻入河中,叫那些敌军喂了黄河的鱼虾。经过两个昼夜的激战,不少敌人看到没有出路了,自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了。这次战斗歼敌3700余人,还不算翻入黄河的那三船敌人,钟松主力逃走,我军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就是我们在平陆杜马战役的战果。”

  父亲说:“遗憾的是,由于这一地区深沟横列,地形对运动作战不利,以致未能全歼这股援敌,使敌一部窜进运城与守敌会合。那些运城的守敌还破坏了我军原来的攻城阵地,给我军第三次攻打运城制造了困难。”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十六日,父亲参加完杜马战役在安邑霍赵村休整的时候,上级指示他们独三旅参加第三次攻打运城战斗,命令他们马上进入阵地。当时,守运城的敌人有胡宗南的两个团和一个营,阎锡山的三个团和其他土、顽部队13000余人。火力配备很严密,工事也比以前加强了。不过,经过前两次的战斗使敌人的士气大减。根据敌情、地形,我军决定以西、北两面为主攻方向,东、南面为助攻方向,实行四面围攻。第三次攻打运城,于十二月十六日晚开始行动,父亲所在部队负责攻打城的北面,从运城火车站、面粉公司、到城根儿全是他们部队负责。十二月十七日天黑后,先头各团,以突然袭击手段向敌人攻击,首先攻取外围据点。但是,外围攻击战是曲折复杂的,并不顺利。当时已经进入冬季,战士们穿的是单衣,为了御寒他们只好身披棉被。

  父亲说:“战斗打响后,由于敌我双方炮火过多,根本就听不到枪炮的单响声,只看到天昏地暗的,感觉的地动山摇。我们白天看不到太阳,黑夜却由于照明弹不断发射也不是那么的黑了。各种机枪的响声根本听不到,就好像战士们没有对敌开枪似的。战斗时为了躲避敌人的枪弹,战士们有的顶着门板、有的是把棉被沾上水顶在身上向前冲锋,正值十二月份,天寒地冻的,那种艰苦可想而知呀。就是这种条件,战士们也十分顽强。在这激战的第三天上午,当我抬伤员的时候被敌人的枪弹击中倒在了战场上。战友们把我救下了战场,我被送到了曲沃县西洋村驻军医院治疗。可惜,我因为负伤没能亲眼看到解放运城最后胜利的那一刻。在医院治疗期间才得知在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二十八号凌晨七点钟,我军将胜利的旗帜插上了运城城头。”

  后来,父亲听战友们说,战斗打的非常艰难。直到十二月二十三日才扫清了外围,原定二十五日攻城,但二十三日获悉,胡宗南的四个旅,准备向运城增援,于是我军在二十四日从城西、城北发起总攻。两个方向的突击队,都采用云梯和跳板登城。由于我们的炮火太弱,两次攻击均未成功。只好从城根底下挖掘坑道,再装上炸药,开辟冲击道路,这也是非常艰难和危险的。战士们经过彻夜苦战,挖成了能放下三千公斤炸药的坑道。还在通往我阵地的开阔地上,挖好了几步一个的避弹坑。二十七日黄昏,爆破队完成了炸药的传递和装填。指挥部发出总攻命令。一声巨响,将城墙炸开了二十多公尺宽的缺口,我们突击队两个营的战士迅速发起冲击冲进城里。但是,敌人用猛烈炮火封锁突破口,使我后续部队无法前进。登上城墙的部队又遭到敌人暗堡火力袭击,伤亡很大。突破口被敌人封锁,我突击队五个连被包围在突破口内。经过猛烈的战斗,突破口又被我军夺取。我军后续部队有的从突破口、有的架云梯攻入城里。几支部队攻入城后,经过激烈巷战,把守敌10000多人歼灭。二十八日七时,战斗结束。由运城南门逃走的3000多敌人,被我独三旅和兄弟部队歼灭。就这样经过连续艰苦的作战,运城攻坚战才获得了最后胜利。

 父亲在医院治疗了四个多月后,很想回部队继续作战,曾经多次提出请求,可是经医生鉴定他的伤情,再也不能回部队参战了,只能回家乡继续休养。医院还让他带领着他们部队的一百多名伤残人员到山西兴县蔡家崖,也就是贺龙元帅的驻地去办理退伍手续,。当父亲办完退伍手续后,是部队的战友用担架一直把他抬回了老家村子里的。

  通过战斗的洗礼,我的父亲成长起来了。尽管他不幸负伤退伍回村了,可是他的革命意志,跟共产党走的决心却更加坚定了。

  回到地方后,父亲在养伤期间参加了当地公安局组织的“剿匪小队”,专门清剿在家乡出没的阎锡山的小股土匪。由于他不怕苦,不怕牺牲,顽强战斗,党组织让他火线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这就是我父亲的军旅生涯。

               

                                   马  林                    二○○六年八月二十日草稿

                                                                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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